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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豆荚的诚信

  八年前的寒假,我因为膝盖处软骨瘤切除手术而住进了医院。十二岁的我,第一次住院,第一次上手术台,也第一次有了病友,她的名字叫“小豆荚”。

     做手术那天,也就是住院的第一天,我认识了旁边床的小女孩。她很爱笑,一笑,眼睛就弯成了豌豆荚的形状。她说,你可以叫我小豆荚。

    小豆荚很不幸。在车祸中轧坏的双腿,每隔一天就要进行腐肉切除。她的母亲执意不接受截肢手术,宁愿抱着百分之十的希望,给孩子一个健全的人生。

     快进手术室的我,坐在病床边,忐忑,彷徨。

     此时的小豆荚正在忍受着钻心般疼痛的腐肉切除手术,小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噙着泪水,却愣是不吭一声。我知道那很痛,不争气的冷汗在手心里挣扎。

      医生来接我进手术室,小豆荚的疼痛也结束了。

     犹豫的我,缓缓的向外走。小豆荚说,姐姐不要怕,撑得住的。

     是吗,我可以吗。

     当然了,你回来了我请你吃糖。她给了我一个小豆荚式的微笑。  

     不长的两个半小时,躺在冰冷彻骨的手术台上,在毫无生气的手术室里。脑海里始终飘着小豆荚的笑,那是一种即使在严冬也会给人暖意的笑。所以,我不冷。医生手里的小锤子,小铲子敲打骨瘤发出的叮当声也是赏心悦耳的。

     重回病房,小豆荚实现了她的诺言——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颗已经被压扁的大白兔奶糖。

     此后的十五天,我和小豆荚成为了好朋友。早上道早安,晚上说晚安。

      我们一起皱着眉头从微笑的护士阿姨手中接过冰块般的温度计,往热乎乎的腋窝里放。一起竖着耳朵听门外巡房医生的说话声,猜那个主治医师“老头”今天带了哪个实习医生“哥哥”。一起在其他病友吃饭的时候,十分不好意思的向妈妈要过便盆在病床上解决内部问题。一起趁妈妈不注意的空儿,把我们都不爱吃的却被标榜为“最有营养价值”的菜扔掉……

      我们还说要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,一起听新年的钟声,一起在倒计时时许愿。

      那最寒冷的十五天,很暖。暖得单调乏味的医院也有了色彩。

     很快,我能够下床走路了。看着我一拐一拐的在狭小的病房里踱着,小豆荚笑着说,姐姐你好象一只鸭子啊,快帮我也走几步。

     去你的,等你以后好了,先帮我跑个八百米再说。

    小豆荚只是笑,会有那么一天的。

      大年三十那天,妈妈给我办了提前出院的手续,说要去大舅家过个团圆年。

     当时的我,不大,对过年还有一股冲动。一说要回家,我的脑子里只有舅舅家可口的饭菜,西山公园绚烂的灯会,和白沙观迷人的烟火。

      于是,我匆匆的和小豆荚告别了。小豆荚啊,不好意思,姐姐不能和你过年了。

     没关系,小豆荚又笑,姐姐的腿全好了,一定要回来看我哦。

     没问题,我肯定回来看我们可爱的小豆荚,到时候要请我吃大白兔奶糖。我真诚的承诺了她,当时的确是认真的,慎重的。

     那个年过得太丰富,天天的歌舞升平完全占据了我的生活空间。年没过完就开学了,我又有了新的生活,新的朋友。

      小豆荚的微笑渐渐淡出了我的记忆。偶尔想起,我会安慰自己,小豆荚不会等我去看她吧,小豆荚又有了新的病友吧,小豆荚该出院了吧……

     一年又一年,八年后的今天,小豆荚成年了。

     曾经回过一次医院,是和妈妈去骨科探病。以前的那个主治医师“老头”说,小豆荚后来又住了几个月院便转院了,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包大白兔奶糖,说是要给你的,后来护士们分吃了……

     那是个暖阳怡人的冬日,我坐在医院里几近枯萎的草坪上,发呆。望着太阳,瞬时间居然有些眩晕。在小豆荚的心里,我是个讲诚信的人吗?但我知道,那年的大年三十,我已经是个不诚信的人了。给不起的承诺就不要给,给了就一定要履行,当时的小豆荚就已经明白了。而我是不幸的,我看不到生命的全部,也看不到道德的层次,但愿小豆荚在某个不知名的国度,能给我指引,去到一条诚信的路。

 

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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